——我伤感的初恋
树叶。
随秋风而落。
我站在风中,伸手去触摸面前你的身影,你却如烟般消散。
曾经我多想与你的心灵得到共鸣,你却给我的回报是一个安慰的吻。如今你我的灵魂贴靠如此之近,可我上那儿去寻求你温情的拥抱呢?
昨天的懵懂岁月,我和许多“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有过被那些漂亮少女的靓丽外表搅得蠢蠢欲动的幻想,也许是源于自卑悲观的性情,最终选择寂寞地呆在自己的单身宿舍里,用口琴诉说着青春期的惆怅,从未向任何一位喜欢的女孩倾诉自己的心声。
你袅袅婷婷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轻柔的语调和秀丽的脸庞给了我强烈的心灵撼动,恍惚中觉得你就是我心里一直要追寻的人。我深情地注视着你,爱情已在心里酝酿,而你却如昙花一现,只留下瞬间绚丽后便渺然不知所踪,让我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和怅然。
世事是如此喧阗,我却如此孤单。找到你成了支撑我生活的巨大动力,那时的情感是多么单纯、多么的强烈,渴望着与你再次相遇,希求着对你进一步了解;那时的情感又是那么的敏感,爱情小说中男女主人公悲剧性的结尾也会让我产生一种痛彻肺腑的怜悯。
站在你曾停留的地方,轻轻的闭上双眼,用静静的心在流动的空气中嗅寻你的信息,你在哪里?你让我找得那么寂寞,无尽的、无有希望的寂寞。
一
认识你的那年我好象是二十二岁,是一个大学毕业不久参加工作不到一年在市政府机关工作没有任何职权的小干部。在身边的同事们都为自己的仕途运筹帷幄,拉关系、走后门,费尽心思地明争暗斗的时候,我的日子却过的浑浑噩噩,每天都会被大大小小的领导们派来支去的,忙了个不知所以然。
那时我们单位的办公室是一座四间的弓脊小平房,紧挨着的是两棵挺拔高大的核桃树,在每年夏季它都会用浓密的树叶为我们遮挡许多强烈的阳光。大多时间我喜欢每天下午坐在办公室的窗前呆呆地望着停留在核桃树上的燕子发呆,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朵,驱赶走了气温带来的内心燥热,让我的心情变得凉静起来。
有时候好象有一种声音在对我说,你不应该这样生活下去。回头找寻,发现同事们都在一个个表情单调地忙着自己的事,虽然我们共处一室,可每个人都在各司其职,人与人的沟通原来不是距离所能决定的。我猜想那声音可能发自自己的心灵吧。
可有谁能告诉我,应该把我这颗躁动的心灵安置在何处呢?在那里它才能够保持安静和幸福呢?
虽然年龄早已过了情窦初开的年龄,我却从未真正打从心底迷恋或爱上过一个人。也曾对交往过的有些女性抱有好感,略微的交往便无疾而终,可她们都没有一个象你一样能引起我整个身心燃烧起来的强烈感受。
生活变得丰富多彩还是在与你认识之后,你在那个炎热的夏季出现在我面前,把一直深埋在我内心深处的爱情激发起来,变成了我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
认识你也完全出于一个偶然的机会。
我的爱情没有到来,但身边的朋友却早早陷入了情感的围城。小董便是如此,深爱姑娘的心对他来说成了海底的针,费尽了心思,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失眠之夜也难以猜透。与我交谈成了他唯一的宣泄方式,正是那一天晚上,我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话语,两个眼皮变得异常沉重起来,渐渐昏沉沉睡去。半夜被冻了醒来,发现这狗东西走时连我的门窗都没关,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突降的气温让我得了肠胃病,上吐下泄,难受地一塌糊涂。
我被哥哥在早上四点多钟就送到了人民医院。医生给我开的药刚一吃进去就吐了出来,他无奈的摇摇头,对我哥说还是住院吧。住院部里为我看病的除了主治医生外,还有一位漂亮的实习女学生,医院的熟人告诉我说,她就是某某某,马上就要毕业的医科大高材生,那个她就是你。
如果那年没有小董那通催眠似的废话,我也不会在你实习的那个时间段开始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住院,也就不会因爱上你而遭受的种种伤痛。人们爱用玫瑰花代表爱情,而我很不幸,刚一出手,却触到了玫瑰花的刺上。
就是现在一回想与你的相遇,我还是会感叹爱情真的不可思议,好象都是上天注定的,人力不可为之。
从我见你那一刻起,我的内心就产生了莫名的亢奋。我以前也不是没有喜欢过别的女孩,大学里一位女友拥有一张姣好的面容,可我对她的感情表达总是显得那么迟钝,宿舍的同学为我拥有一个如此漂亮的女友露出嫉妒的眼神,说了不少鄙薄话。可我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象他们所说的那么有福气,应该感到幸福和自卑,那时还单纯认为这不过是别人一种礼貌的恭维罢了。人的情感说来真的很奇怪,后来接近你时,让我多少有了一种所谓不般配的自卑感。
我喜欢你的方式,带有一种执着的专注,有时让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从各方打听着你的信息,一个不确切的地址,我都会认真找寻几天。从自己的性格来讲,这种主动态度对来我说不知需要鼓起多么大的勇气。像这样积极主动当然是第一次,我虽讶异于自己的行为,但脱缰而出的追求渴望真是无法遏止。
我终于找到了你。
现在回想你跑回宿舍看见我由高兴渐渐变得失望的眼神,觉得自己那时的行为是多么的荒唐和可笑。
二
有了第一次与你的见面,便开始了频繁与你的联系,经过几次写信和联系之后,我那迟钝的感觉才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的预感到是准确的,你用一封短短的信告诉我,你已经有了男朋友,但之后不久,我知道你与他不仅已是恋爱关系,而且已经订了婚。
也曾思索自己究竟是迷上你哪一点?除了你在医院为我检查过几次身体外,对你别的情况一无所知,便鬼使神差的喜欢上了你,找到你,说了一些无聊可笑的话。
你的五官虽不是特别美,但乖巧可爱,一身漂亮的医生职业装裹着你娇美匀称的躯体。二十二岁的年龄,看起来比许多同龄的女生更能展现出少女花般的季度,可最吸引我的,还是你在医术的认真好学的精神,尤其你对病人那种亲切关怀的态度,我可以肯定的说,不只是我一个人感到了舒心和温暖。
虽然与你没有建立恋爱关系,可你对我展现出一种端庄典雅,而后慢慢显现的温柔体贴,在我的心灵深处打下了深深的烙印。和你在一起,我内向的性格也慢慢放开矜持而趋于活泼。也正是这些原因吧,令我不禁痴迷难返。
情场失意让我变得如此寂寞,别人的幸福和快乐与我毫无干系。我的活动不需要那么大的空间,距窗口最近的那个角落就是我最好独处的位置。
喜欢单位的院子,喜欢每天傍晚在院子里飞来飞去的火燕子。我爱透过窗口向外眺望,远处传来依稀可闻的鸟鸣声,越过几座房顶还可以模糊看见城外远处的山顶和树林。渐渐地周围的高楼盖得多了起来,挡住了的视线,隔断了我的听觉。人们粗暴地拆除了低矮的平房,盖起高楼节省了占地面积,把许多人叠加起来,人与人的距离越来越密切了,心却越来越遥远了。
几年后,单位的几间平房也被拆除了,连同我那段对你温软的相思。
“禅心剑气相思骨,化做樊难一寸辉。骨纵相思当寸断,禅心难赴剑与箫。”不知为什么,那时的我总爱想起朱学勤《谭嗣同传》里的这一首诗。
喜欢爱读《简爱》这部书,虽然它是一位女作家写的。可她写的那些心灵独白的句子一次又一次打动着我,更打动我的是她对罗切斯特那份纯真的爱情。那本书被我翻得已经很破旧了,我买了一本新的,却送给了你,因为,我对那本旧书也有着很浓的依恋。从对它一次次的细读中我得到了许多精神养料,在心情晦暗的日子里,给了我许多安慰,那些能引起心灵共鸣的句子,使我深切感受到作家写作它们时的心情。
唉 !我真是没出息,明明知道自己是单相思,却还对你还是那么牵肠挂肚。